在中国,从上而下的强力控制从来都被认为是达到和平和繁荣的唯一途径。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国是一个基于耻辱感的社会,这和基于内疚感的西 方社会有很大的不同。在西方,由于社会受到宗教的指引,很多控制是来自人们内心的。内疚,最终导致对罪恶和永远受到惩罚的恐惧,制止了不良行为的发生。然 而在中国,人们害怕的是被揭露,以及随之而来给整个家族蒙羞所带来的耻辱感。因此,只要不被抓住,中国人做任何事都可以心安理得。在这种环境下,法律和秩 序唯一有效的形式就是一个强权而又无处不在的政府,从而加大了你作恶之后被抓住的可能。
这个政府 就像一个乡村俱乐部。当政府考虑改革、或者某些机构或职能部门要进行私有化的时候,制定规则的委员会都是由这些亿万富翁的子女构成,这样一旦有任何机会, 首先享受到的就是这些人。
但是香港再也不是建立在华业务总部的合适地点。相比香 港同胞们,大陆的中国人总体上受到更好的教育,说着更流利的英文。的确,香港政府和它的精英们似乎是为了要证明中国的一句老话:富不过三代。
中国在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而谈判早在1793年就开始了,那一年,乔治·马戛尔尼勋爵①带领一支英国船队抵达中国的北部港口。作为乔治三世国王经验最丰富的外交官之一,马戛尔尼意在为英国商人打开广阔的中国市场。这本来就是一场关于公平的讨论。中国出口丝绸、茶叶、家具和瓷器等产品,却很少甚至从不进口任何东西。金钱流入中国——每年大约有两千万盎司白银——但是从不外流。因此马戛尔尼带来了英国生产的最好的产品,用了大约九十匹马和三千名苦力才将礼物运到皇宫。其中有来福枪,加农炮,堆成山的最好的毛纺品,还有一个配备了驾驶员的热气球。(这个人,就是那个著名的站立不跪见皇上的人)关于马戛尔尼率使团出访清朝一事的详细记载,可阅读法国人阿兰·佩雷菲斯所著《停滞的帝国:两个世界的碰撞》(王国卿/毛凤支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5年出版)
很快,大约有1500多名外国使节和商人以及他们的家人被围困在北京和天津的外国使馆区中。此次起义和围困引发了全世界的瞩目,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变得异常野蛮和暴力。李鸿章向慈禧建议不要和拳民结盟。他和所有人一样不信任、不喜欢在华的外国人,但是他也尊敬外国人的洋枪洋炮。慈禧拒绝了李鸿章的建议,李鸿章知道外国军队杀入北京摧毁义和团和清军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八国联军用两个月的时间解围,然后占领并掠夺了北京。李鸿章再次承担起事实上的外交大臣的职责,但由于身患疾病,他本人并没有参与旨在解决拳民起义的诸多谈判。
为了维护自己的政治地位,毛泽东摧毁了这个国家的经济,撕裂了维系中国社会的纽带。
在中国人当中,真正从心底里地接受“双赢”原则的人是中国的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他毕业于伦敦经济学院,是理解世界如何运作的新一代中国官员之一。
龙永图知道中国手上握着一笔历史性的买卖,因此他冒着政治之大忌,在半夜越过自己的上级直接给朱镕基家中打了电话。
在朱镕基任总理期间,通过世界贸易组织和其它贸易谈判,中国还第一次建立了各部委间的征询机制。朱镕基在华盛顿上了一课。中国自上而下的命令式体制在遇到商业和经济问题时正经历着变革。领导人现在必须要寻求多数人的一致意见,而各部委之间也必须相互咨询,法律草案被传阅、有时还要予以公布以征询意见,而中国商界的态度和忧虑将在政府制定政策的过程中有越来越大的发言权。